“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善于“守穷”

赶海弄潮:

文/董子峰


         穷有两层意思:一曰穷尽,即山穷水尽;二曰贫穷,就是穷困潦倒。在物欲横流、信息泛滥的时代,人们谈穷色变。然而,这么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字眼,却博得了我们老祖宗的青睐,《论语》《道德经》《孙子兵法》对“穷”皆有谈及。《周易·系辞下》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古往今来,善于“守穷”的民族,崛起那是迟早的事。


        穷是一种境界。古人认为,但凡不朽诗篇、传世之作,多出自贫穷、失意之人。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说:“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夫岂然哉?盖世所传诗者,多出于古穷人之辞也……盖愈穷则愈工。然则非诗之能穷人,殆穷者而后工也。”清初诗坛盟主之一钱谦益则指出:“诗穷而后工。诗之必穷,而穷之必工,其理然也。”与其说他们在谈诗文,还不如说是谈穷理,正所谓“穷而后工”。


        但穷的境界远不止于此。主动选择和坚守才是境界。孔子曾困在陈蔡之间绝粮数日,最后,就连孔子最忠诚的学生都动摇了,孔老夫子却饿着肚子在屋里弹琴。他的学生子贡、子路发牢骚。“杀夫子者无罪,籍夫子者不禁,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无所丑也若此乎?”面对“君子亦有穷乎”的质问,孔子凛然答道:“君子达于道之谓达,穷于道之谓穷。今丘也拘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所也,何穷之谓?故内省而不改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当代作家李敬泽把孔子说这些话的时刻称之为“中国精神的关键时刻”,因为他为炎黄子孙确立了一个新的精神高度。


       “守穷”是一种心态。守穷,不是刻意自苦,也不是甘愿贫穷落后,而是看淡物质利益、荣华富贵和名利地位的心态,宁穷自己、富足他人的价值追求,是人生的一种修炼。守穷是安静的。一个人放下身外之物,包括金钱、地位、光环,没有人再去找你,甚至没有人想起你,你的周围如此安静,以至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才会有安静时独有的思想。1845年,美国哲学家梭罗花了28美元在瓦尔登湖畔建了一座小木屋,以每个星期27美分的简朴生活,在那里独居2年零2个月,写下了被当代人誉为“只有安静才能读下去,读下去才能更加安静”的《瓦尔登湖》。假如梭罗一天到晚疲于奔命,或为花花世界所诱惑,或按既定程序跑龙套,或落入繁杂事务不能自拔,没有一颗安静的心灵,他就不可能为一百多年后在浮华喧嚣中挣扎的人类留下一片澄净世界而备受关注。


        穷是一种智慧。如果说智力是对现实性、确定性、规律性的把握的话,那么智慧就是对不确定性的把握,是对现实性的不断否定,是对智力的永不停顿的超越。如是,智慧就与穷不期而遇。人一旦停留在现实性世界里,停歇了思想的呼吸,就不可能产生智慧。假如一个人抱住已有东西不放,意味着智慧之路到头了;一个民族不能扬弃传统文化,意味着发展之路到头了。因为任何一个伟大民族的成长都离不开鲜活思想的喂养。大国的博弈,实力的超越,首先是境界的超越。但是,让一个人、一个民族放弃已经得到的东西,那将是非常艰难、痛苦的过程。如果没有了守穷的境界,不再穷源溯流,不再锲而不舍,那就意味着失去原始创新能力,衰微就此开始,一人一家一国无不如此,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守穷”就是守住一颗平常心。不羡慕前呼后拥、喧嚣热闹、车水马龙,不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是“守穷”的应有之义。对于共产党人来说,“守穷”就是守住为人民服务、为民族复兴奋斗的理想信念,坚守干干净净做人、踏踏实实做事的行为准则。早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毛泽东同志就曾语重心长地告诫全党,夺取全国胜利,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并提出“两个务必”,用人民民主构建起一面制度的“镜子”,目的就是让共产党人随时看清自己,及时调整自己,以免进入“周期率”的怪圈,可谓用心良苦。


        黑格尔说过,人是靠思想站立的。尽管今日中国已经到达一定发展高度,但依然需要“守穷”。与过去比,我们如今稍许宽裕,但人均GDP依然很低,相对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目标,我们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依然需要艰苦奋斗、不懈奋斗。贯彻落实“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守穷”尤其具有特殊意义。

评论
热度(7)
  1. 李显时赶海弄潮 转载了此文字
  2. 夜语轻落、赶海弄潮 转载了此文字
Top

© 夜语轻落、 | Powered by LOFTER